从那次严重烧伤,变成了一个“绝户”,他已经过惯了孑然一身的孤独生活。换句话说,他是个一生没有家庭欢乐的人。现在老了,生活富了,还缺少什么哟?
“缺少欢乐!”他那朦胧的念头变得明朗而肯定了,“我是个缺少欢乐的人,那么,就用我的后半辈子,给别人创造更多的欢乐吧!”
于是,他在家乡招聘了七个待业的男孩和女孩,视若亲生,教他们拉二胡,给他们讲旅游业的前景和乐趣,带领他们共同开发江边的荒滩。他倾囊投资,更投入自己养植花卉的技艺和血汗,在这千年沉睡的荆棘丛中破土开荒了。
生活是艰苦的。“一顶草帽头上戴,捉条蚂蝗作腰带,十字铁镐磨成锤,四个蚊子炒盘菜!”
意志是坚强的。“咱们老广,只要带一只水桶,一把雨伞和一顶蚊帐,就能走遍天下!”
当我们赶到这人间乐园的时候,连担任向导的副总编辑也惊得目瞪口呆了。仅仅两个寒暑,此地再也看不出什么荒滩的痕迹。瞧瞧吧,这里既有碧草如茵的球场,又有郁郁葱葱的苗圃,既为千盆万株任人选购的金桔和花卉,又有鱼塘、假山和喷泉;既有张灯结彩的茅庐式度假别墅,又有美味可口的佳酿粤菜;既有斯文知礼的漂亮服务员,又有情意缠绵的新婚旅游者。
原来,一花引出百花开,乡镇(大队)也对这人间乐园投了资,而且第二年就开始营业,特意承办集体婚礼,优惠接待蜜月侣伴。哈哈,早把全部投资赚回来了。
“周辛,你真是个铜肩铁腿的苦人儿呀!”我俩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不不,我经常给青年们当主婚人!”
“没想到,战斗英雄改行当月佬。”
“目的不变,这是辩证的统一。”
“哈哈,原来你悟道啦!”
“别夸奖啦。我先领你们舒舒服服地住下,冲凉,喝酒,尝尝鲜美的蛇羹,然后再听我讲讲今年的扩建计划。”
“好哇,咱俩住一屋,畅谈三个通宵!”
在茅庐式的小别墅里,他款款调弦,面对我们拉响了二胡粤曲《在人间》。丝竹声声,如泣如诉;行云流水,坦荡自然……
1984年于广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