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经理,到底是褒还是贬呢?
有一位,一位乡长(珠江三角洲人口密度大,乡就是京郊的生产大队)请我们吃午饭,还有几位乡干部作陪,酒宴甚丰。这使我想起了农村干部“多吃多占”的毛病。酒后失言,竟然把这话说了出来。那乡长笑了,反而给我上了一课。其论点大致归纳如下:一,客人们远道而来,我不招待谁招待?二,我们有这笔招待费,如今收入多了,花这点儿钱不算啥;三,会计是我任命的,她要是用“财务制度”卡我,我就撤掉她,否则,我这个乡长怎么工作?四,干部陪客,已经算不得“多吃多占”了,一个人的肚皮就这么大,吃饱了,为啥还要多吃呢?说句实话吧,我们几个都是万元户,回到家里比这吃得舒服!所以群众根本没意见,反而认为干部受累了,中午都不能回家吃饭;五,干部陪客人吃饭,是工作午餐,边吃边谈,完成了接待任务,属于加班加点,我们都发加班费;六,不要小看了中午这两个小时,我们这几个干部,家里都有副业,无论是采桑、喂鱼、喂鹅,还是修剪金桔盆景和花卉,创造的价值,都比这顿饭钱和加班费多!所以,肯出来陪着客人吃午饭的,恰恰是先公后私的好干部!
美哉,乡长!他头脑清楚,讲话条理,说得有根有据,合情合理。我想,假如我也是万元户,也住在这鱼米之乡、桑蔗之乡、荔蕉之乡、鹅乡、花乡,家里的饭桌上有红虾白藕,米酒陈酿,我肯定没有他们觉悟高——决不愿意陪着客人在外边吃午饭。
富了,许多事理就变了。当然是往好的方面变罗!我也曾经看不惯、想不开。但是,客观现实生活总会逼迫着我进行观念的更新。今后,这个观念更新的问题一定会更加咄咄逼人。
上述这些小事儿,都没
离开一个富,或者一个钱字。那么,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呢?我曾在一篇小说里,让几个农民进行过一番争论。他们说:“钱是万恶之源”,“是铜臭”,“是钓饵”,所以我们“只要红旗不要钱”!另几个人有异议,说:“一分钱逼死英雄汉”,“不花钱也办事儿,是句空话,因为他不搞经济核算”,“有啥别有病,没啥别没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争来争去,也没统一看法。”不过,两千多年以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农民,10年前还叫孩子捧个鸡蛋到供销社去换半斤大盐或者三合“洋火”的社员,今天居然争论起“钱到底是个啥东西”来了,不也是在进行着观念的更新吗?没有这种观念的更新,谁还敢理直气壮地去经商赚钱,集资办厂,投资扩大再生产哩?当然罗,小说里的话是“文学语言”,不科学。“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也有毛病,因为地球上没有鬼。不过,要是真有钱,倒是可以使机器人去“推磨”。
写到这儿,又使我想起了深圳蛇口工业区的一条大标语:“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个口号,据说争论好几年了。今年春天才被***同志肯定下来。不久,中央整党指导委员会又进一步肯定了它是我国相当长时期内的一个核心口号。
为什么有人怀疑、反对“时间就是金钱”这个口号呢?无非是认为它带有“资本主义味道”吧。其实,中国自古就是这样的格言:一寸光阴一寸金!我想,大概是多年来“左”的思想作怪,吃“大锅饭”的情况难改,才忘了先人总结出来的至理箴言:一寸光阴一寸金!
近几年,我多次访问深圳和珠海特区,有一件有意思的小事儿:没遇见过打架或吵架的。这是为什么?据说除了精神文明抓得好,就是特区人没功夫吵架玩。因为吵一架或者打一架,耽误了宝贵的时间,少挣许多钱,很不合算。另一方面,特区商业发达,买卖人多,又都实行了责任承包等等,生意好坏与每个人的经济收入直接相关,所以谁也不愿意得罪人,更不敢像北京的一些售货员、服务员,动不动就把顾客骂一顿儿,那还了得!
我举这些小事例,并不精当,看法也不见得正确。只是想说明,经济建设突飞猛进,现实生活日新月异,像我这样一个中年人,不能不随时注意自己头脑里的观念更新。至于知识的更新,那也同样是个十分迫切的任务。20多年前,我学过“机械化,电气化”专业,在当时是个知识分子。但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用今天的尺度来衡量,我的知识结构十分狭窄,内容又相当陈旧和落后,如不加紧学习,予以拓展和更新,还算得上80年代的知识分子吗?诚然,我今天改行写小说了,但是,作为常识(而不是作为专业研究)来讲,有关信息革命、电脑、宇宙空间、通讯卫星、光导纤维、遗传工程和绿色革命等等全世界每天都在谈论的东西,我究竟懂得多少?又如,我在军队、工厂和农村,大体上各干过10年,可是对眼前经济改革和体制改革中涌现的大量新人物、新事物,又有多少是我看得准、看得透的呢?这只是举例而言,实际上还有更多的问题哩!如果我在这些问题面前,采取“鸵鸟政策”,不学不问,固步自封,那肯定会在思想上、感情上、创作上酿成一种“未老先衰”的悲剧。我当然要尽一切努力,防止此种现象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