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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脱发·火柴·房租

生,十五天药水用光,又等了十五天,还是一根毫毛也没有增加。当医生的妻子居然劝我再买一瓶,“在戒烟戒酒……的情况下再试一个疗程吧!”我没听她的。甚至怀疑她是否参加了那个医学学会?

    大凡文人都有一种傻气,时不时地就会犯傻。这种傻气对于写散文写小说是有好处的,可使你保持一点童心,天真、纯洁、可爱。如果人世间连点傻气都荡然无存了,岂不可悲?这回,我依然犯傻,对妻子说:“人家讲得明白:有效率为97%。我大概就属于那3%吧!但愿大宝牌生发灵对于别的病友还是灵验的。”

    一天,《当代》杂志的副主编章仲锷告诉我,他们的主编孟伟哉买了一瓶大宝牌生发灵,结果也不灵。我说:“他也属于这3%。”

    数月之后,老章大笑着说:“可以写篇有趣的散文了!”

    “怎么?你发现有谁长头发了?”

    “不!大宝牌生发灵是假的。报纸上已经揭发了。”

    “电视台的广告哩?那个现身说法的秃头,不是长出头发了嘛!”

    “他原本不是秃头,先录了像;剃成秃头,再录像。然后这么颠倒一下次序,向全国播放。”

    我愕然了:“医学会的证明呢?”

    “走后门搞来的!”

    我这次真的感到头皮发痒了,不知道是不是要长头发的前兆?

    现在,我真希望*****再播一次广告,就像报纸上常见的那种“重要更正”一样,揭露假药炮制者和假秃头的卑劣嘴脸,以证明假秃头比真秃头更难看!

    我进行过长期细致研究的另一件小事是火柴涨价的问题。由于我吸了30多年香烟,几乎天天用火柴,所以对火柴这小玩意便有了深切的了解。这决不是吹牛。

    物价上涨,表面看来不是好事;但若不准涨价,就会限制生产发展,阻碍改革。这是经济学的大问题,物价改革的大问题,应由赵总理和经济学家们去论述。我只为火柴鸣不平。您想想,什么都涨价,惟独不准火柴涨价,这多不公平!

    自从我学会抽烟的时候开始,火柴就是两分钱一盒。此后,香烟可是经常涨价,都涨疯了,上月在成都的烟摊上一打听,一包过滤嘴“云烟”,竟然要价四元五角。实在令人胆寒肝颤,真算不清它比30年前涨了多少倍(虽然那时没有过滤嘴)。国营商店的牌价没这么蝎虎,但却长期缺货,除了高干“特供”之外,普通百姓谁个买得到官价的“云烟”哩!即使是官价,它也涨了好多倍。

    据说国家有政策:烟酒不是人民群众的生活必需品,多涨价也无妨;火柴却是家家户户天天要用的,所以不准涨价。

    不准涨价,就真的不涨了吗?

    我愿出庭作证:30多年前的火柴,是长支的;后来说是为了节约木材,改成了短支的;短了1/3,仍卖两分钱一盒,等于涨价。从前的火柴,每盒约装110支,鼓鼓囊囊;后来变成了每盒90支,70支,装不满一平盒,拿的时候必须小心,如若竖着拿,就会像拉抽屉似的一吐撸,“小抽屉”自然滑落,撒一地火柴,费事往回拣吧。这又是一种涨价儿。还有,火柴的质量逐年下降,木杆的材质变次,药头也蘸得不饱满,我数过,一盒之中总有几支至十几支断杆、小头或无头的火柴,划不着,也是变相涨价儿。

    更有甚者,是火柴缺货。1981年我去广州,偌大的城市买不到火柴,被迫买打火机用。据说火柴工厂生产得越多越赔钱,只好惩罚老百姓了。不久,广东省火柴提价,三分钱一盒,虽然一次涨价50%,总比缺货好得多呀!此时我因事到长沙,发现长沙也买不到火柴。据朋友说,本来还有,但是邻省一提价,湖南的火柴就“流”到广东去了。后来湖南也调了价。

    回到北京,火柴问题更有趣。一是市面上买不到两分钱一盒的,要凭户口本每户每月供应半包(五盒),二是打火机大量上市,几块钱乃至几十块钱一个,坏了还没处修;三是“高级火柴”敞开供应,六分钱一盒。长杆,大药头,盒面图案印刷精美,一扁盒却只装30支。质量相当好,可供外宾使用。一支火柴能连续点燃两三支香烟还烧不到手指头;火柴杆又经过药水处理,燃过之后自动变成一条黑色木炭,不掉火星儿,不小心也不会烧地毯,实属“信得过”的优质品!外宾有的是洋钱嘛,六分钱只相当两美分,还不是两分钱一盒吗?反正北京的火柴没涨价儿,比广东、湖南等省市物价平稳。但我这个天天用火柴的烟客心里明白——我的实际帐目如下:抽屉里放着七八个没处修理的坏打火机,还要经常使用六分钱一盒的不烧地毯的高级火柴,尽管我家里和我工作的场所从来也不铺地毯。

    我多么希望北京的火柴也卖三分钱一盆呀,那样,不仅买着方便,我还可以省钱。也不会烧坏地毯。可惜,北京市这种物价平稳的局面一直维持到了1984年,就是不准火柴涨价儿!又是据说,市委或者市政府几位领导干部,在建国35周年大庆前夕,为了火柴等几项关乎家家户户的小商品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