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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失学与读书

亲身经历,也确实大大丰富了我的知识宝库呀。

    来到了***的国民政府“陪都”重庆,我们住在了躲避敌机轰炸的郊区歇马场。我14岁了,考入重庆南开中学,第三次重读初中一年级。母亲的教育计划连连受挫,但她并不泄气,依然望子成龙。父亲半开玩笑的说:“大难不死,就有希望成材嘛。24岁大学毕业,跟我一样,并不算晚呀!”

    天津南开是闻名遐尔的私立学校,且因为有***、曹禺这样的校友而绵上添花。1904年,参加过甲午海战的大个子水兵张伯苓回到天津,痛定思痛,决心“教育救国”,创办了南开学校;“五四”运动后,进而创立南开大学。1936年,张伯苓看透了日寇侵犯华北的野心,便提前派人到重庆近郊的沙坪坝买了一片山坡地,建立重庆南渝中学(抗日战争爆发后,天津南开大学并入西南联大,迁往昆明;中、小学部分则迁沙坪坝,改南渝中学为重庆南开中学)。我对南开和老校长张伯苓先生的了解,这信息来源仍是我的父母。在我出世之前,我父亲曾任天津南开中学的教务主任,母亲是美术教员,他俩在南开谈恋爱,结婚,主婚人就是张伯苓先生。

    我和弟弟先后进入南开中学读书,也是一种缘份吧。当时它是国统区第一流的好学校。四川人都说,“娃儿乖,读南开”,许多要人和名人的子女,都是兄弟姐妹全家“读南开”的。譬如***、杨森,或者晏阳初、老舍,他们的子女皆与我先后同窗。还有姚蓬子的少爷姚文元(“**”中我挨斗的时候,幸亏没有找他帮一把儿)。

    南开的学业要求极严。张伯苓有两个绝招

    儿,一日“校园主义”,就是把两千学生统统关在校园里,以保持纯洁,不与旧社会同流合污。私出校门者记大过一次,三次大过就开除。他“执法”严明,南开中学曾因挂牌(公开)开除***的少爷而名声大噪。尽管如此,也未能与外界隔绝。以我为例,在南开读书5年,至少私出校门50次,也被抓住记了大过,但我还是偷着买过许多极便宜的桔柑吃,特别是双巷子的担担面,加耗子肉的红油抄手(馄饨),醪糟鸡蛋,磁器口的椒盐花生,价廉物美,继续培养着我这记吃不记打的性格。

    二日“扇煤渣儿主义”,形象得很,就是升炉子的时候要把碎煤渣儿扇净,只留好煤,通风透气,火才烧得旺。这办法用到教育上,可把我们众多的南开学子整苦了。喏,以男中部为例,初一招新生5班,初二变4班——自然淘汰1/5!初三变3班,又淘汰1/4。换言之,并非功课不及格才淘汰,而是引进了“优胜劣汰”的法则——也不对,说准确点儿,人家平均80多分,你这70多分的就被淘汰了!待到初中毕业时,几乎个个是“品学兼优”的尖子。高一又招5班,包括本校升上来的3个班,如此这般地再“扇”一遍,待到高中毕业时,这3班学生(如果念得起大学的话)考大学几乎是“百发百中”。

    以此配合其“校园主义”,校规可谓严厉得很。再就是注重体育,体育课不及格者开除。

    南开中学的绝招儿很多。学生一律住校,早晨天不亮就起床;整理内务和洗漱之后就跑步到大操场作早操;赶到课堂上一小时早自习;列队进食堂吃早饭(一日三餐都是列队进去,固定座位,8人一桌,食堂内不准说话,10分钟必须吃完);上午4节课;下午两节课;然后是南开著名的“三点半”——一律轰出教室去进行有组织的体育活动或学生社团活动;晚饭后自由活动一小时,上晚自习2小时;洗漱,上床,9时熄灯,查铺。

    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南开中学的校园生活,简直像兵营。一天之中我们有9个小时在教室,3个多小时有组织的课外活动,9个小时有监督的睡眠时间,合法的自由活动仅一小时;以一昼夜24小时计算吧,还剩下2个多小时虽然自由,却也必须用它去解手、洗漱、洗衣服、阅读课外书刊。成年之后,每每回想起这段校园生活,我对张伯苓老校长和南开的教师们总是充满了钦佩和感激之情!对10多岁的青少年,还是管严点儿好哇。

    我有幸在张伯苓先生“扇煤渣主义”的南开中学读书5年,不仅被“扇”得品学兼优,幼小的心灵里有了竞争意识,而且还“扇”出了个健壮的大个子兵来——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10天之后我便自愿参军了。

    我的抗美援朝大学

    这次是我自作主张,违背了母亲的教育计划,自愿失学的。此事虽然给我内心带来了许多痛苦和终生遗憾,但决不后悔。

    我报名参军之后,当天赶回百里之外的歇马场向父母辞行,在家只待了一小时。母亲一边哭着一边给我做午饭。父亲只说了一句话:“孩子大了,路由他自己走吧!”可是谁也没料到,这一走,竟是永远的诀别。

    当晚赶回沙坪坝,连我住校的弟弟也没告诉一声,卷了简单的行李就到江北解放军驻地报到去了。第二天清早,上了一艘缴获的美造登陆艇,从嘉陵江进入长江,顺流而下……弟弟闻讯追到江北时,只见到了我们睡过的一堆